哈梅内伊死了,伊朗怎么办?,伊朗哈梅内伊老婆照片
时间: 2026-03-02 04:11作者: 河恩秀回来开工了。随着昨天美以开始轰炸伊朗,今天我们梳理一下美国那边关于这个事儿的第一波分析,并对这个分析展开一下分析。我们以《外交事务》的组稿为例。
头版头条是《外交事务》记者与卡耐基和平基金会的伊朗事务分析师、伊朗裔的Karim Sadjadpour的对谈。从Karim Sadjadpour家移民美国的时间以及Karim Sadjadpour在对谈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巴列维王朝流亡王子的支持来看,他所持的立场可能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巴列维王朝流亡团体利益集团。
抛开一些场面话,Karim Sadjadpour的干货分析主要是以下几点:
第一,这场战争不是必须发动的,而是美以想趁伊朗国内危机之际趁你病要你命。按照特朗普的叙事,伊朗的核设施早就被摧毁了(《伊朗核设施到底有没有被炸掉?情况非常诡异》),伊朗这一年来在核问题上也不断释放软调子,伊朗目前也没有主动攻击美国在中东的盟友的能力,那么特朗普为什么要发动攻击呢?主要还是为了特朗普个人的利益,他之前宣称过要打伊朗,所以为了“个人信誉”,就一定会动手。
第二,伊朗会怎样报复呢?伊朗对自身实力无法抗衡美国是有清晰认识的,所以不太可能主动升级战事,而是会选择限制性的报复措施。这种应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即伊朗当局需要保证保留有应对国内骚乱的手段,这就意味着伊朗不能在报复美以的军事行动中“倾尽所有”。
第三,哈梅内伊之死意味着什么?哈梅内伊已经86岁了,美以不发动袭击他也活不了多久,可以预见的未来伊朗必然要经历一次最高领袖变更引发的政治动荡。美以暗杀哈梅内伊强制性地将这一历程提前,并且拖入伊朗内忧外患这个时间点。不过对于长期被美国封锁的伊朗而言,其政府官员没有多少流亡海外的机会,烈性政权更迭对他们而言不是意味着杀人就是被杀,所以他们估计不会如特朗普所想直接摧毁伊朗既有体系。不过伊朗有可能陷入以年为单位的权力真空中。
第四,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不断鼓动伊朗国内反对派起来造反,对此有何评价?轰炸伊朗和暗杀哈梅内伊会使得支持现政权的伊朗人更加忠诚,会使得反对现政权的伊朗人更怨恨(怨恨现政权招来了美以轰炸)。希望伊朗国内反对派造反可能不太现实,首先因为伊朗国内缺乏爆发革命的基础,缺乏组织度,其次因为伊朗现政权还不像苟延残喘了的样子。总而言之一切是一种感觉,取决于伊朗老百姓的感觉。
第五,事情最坏的发展方向是爆发区域战争,给伊朗、以色列以及周边国家带来重大破坏。
《外交事务》是美国杂志,Karim Sadjadpour大概率是流亡到美国的人士的后代,他这篇文章至少在“美国打击伊朗有利于内塔尼亚胡以色列极右翼政府保留权力(《地狱空荡荡,恶魔在美国》)”、“特朗普袭击伊朗不是为了个人信誉,而是为了转移对ICE枪杀案(《美国移民执法局指挥官穿着党卫军军服?》)、爱泼斯坦丑闻(《MAGA基本盘崩盘,逼特朗普在爱泼斯坦丑闻中再次TACO,三个细节》)、美国2025年度经济数据大崩(《“我相信关税会取代所得税,为我所爱的人民大大减负”》)的注意力”等两个比较重要的信息点上搞了春秋笔法。
不过总体而言这篇访谈还是能够为我们搭建起一个最基本的理解当下事态的框架:
1)内塔尼亚胡与以色列——美国与伊朗进行战争有利于内塔尼亚胡极右翼政权继续执政;希望推翻伊朗现政府;可以推测内塔尼亚胡的立场是希望美军攻击持续越久越好。
2)伊朗现政府——打不过美国,所以只能有限度地报复,希望撑过袭击,等袭击结束后再回来收拾残局;会保留一部分力量用于维稳;希望美军攻击越快结束越好。
3)伊朗反对派——希望美以能推翻伊朗现政府,但是忌惮伊朗政府的维稳力量,所以还在观望中。
4)特朗普与美国——特朗普从一开始就有点处于状况外,所以前两天才会有“我已大军集结,伊朗为何还不投降”之问,不过问题就在于这样的状况外同志成了美国的三军指挥官。对于特朗普和美国来说,仍然忌惮伊朗的山地地形,忌惮可能的游击战局面,恐惧重新陷入中东泥潭,所以特朗普希望的是短时间内轰炸暗杀伊朗领导层,然后自己就可以抽身不管,坐享分成,所以他近期频繁鼓动伊朗反对派推翻现政权。此外特朗普可能还有另一种方案,即在伊朗复刻委内瑞拉政权更迭模式,在伊朗现政府中寻找可以合作的继承人,并为此定点清除伊朗现在的领导层(《特朗普宣称要“管理委内瑞拉”,他的计划是什么?谁是配合他的“内鬼”?》《有关委内瑞拉的消息逐渐的离谱起来》)。
5)中东其他国家——出于宗教世仇和地缘政治利益幸灾乐祸,但也害怕伊朗战争外溢,同时顾忌美以在中东独大,失去制衡力量。
这个框架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各方的立场,最重要的是理解伊朗和美国各自的顾忌。带着这个框架,我们可以继续看《外交事务》组稿里的其他文章。
《为什么伊朗将升级局势:美军袭击和泥潭风险》的作者是大西洋理事会的伊朗战略项目主任Nate Swanson,他也是拜登政府时期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伊朗项目主管,2025年上半年,他曾是特朗普政府的对伊谈判组成员。
Nate Swanson的观点简单说就是特朗普完全搞不清楚伊朗的状况,伊朗的局势越危急,伊朗的反弹会越大,伊朗越虚弱,伊朗能做出的妥协退让越小。
Nate Swanson说要用自己18年的伊朗事务处理经验保证,特朗普完全搞反了该升级局势的时候和该降级局势的时候,而且特朗普自恋,沉迷于“轰炸展示力量——逼迫伊朗谈判桌上让步”的作秀,这个套路是走不通的,伊朗会升级报复,华盛顿的长期利益将会受到损害。
Nate Swanson说伊朗国内爆发的大规模示威、日益受限的经济以及外交压力都在不断地削弱伊朗现政府的能力,美国本来只要等着伊朗自爆就可以,但是特朗普非要选择这个时候发动战争。特朗普的认识非常短浅粗暴,他认为只要轰炸就好了,伊朗人自会投降,他对伊朗人的诉求毫无兴趣,这一点从美以上周的日内瓦谈判就能看出来,伊朗方面派出了外交部长以及一系列的技术专家,跟美国人讨论具体技术细节,而特朗普只派了两个人,Steve Witkoff和女婿库什纳,两个外行。
Nate Swanson说特朗普认为只要把伊朗搞得很虚弱很丢人,伊朗就垮了,这个看法是错的,伊朗从1988年屈辱的停战以后就习惯了丢人,一切以政权生存为第一要务,哈梅内伊不会满足特朗普的要求,他更愿意以圣徒身份殉道。
伊朗给不了特朗普他想要的大赢特赢的面子,但是伊朗可以杀伤美国人,美国国内的民调主流不支持特朗普发动袭击,这时只要出现一个美国人的伤亡消息,就会对特朗普带来很大的压力。此外伊朗还可以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胡赛武装也可以继续在红海上袭击船只,国际油价飙涨会牵动美国国内通胀等,给特朗普带来更大的压力,特朗普拖不起。“伊朗或许真的虚弱,但是它仍然能给美国造成真实的痛苦。”
保卫民主基金会的伊朗项目主任Behnam Ben Taleblu的《改变伊朗政权需要什么:美国军事必须大力介入——接下来的事交由伊朗人自己完成》的主要观点就是题目中的两点:美军加大力度,和伊朗反对派会受鼓舞推翻伊朗现政府。Behnam Ben Taleblu提到特朗普在被问及对伊朗到底有什么计划时回答道“要赢”,Behnam Ben Taleblu解读说赢就是指终结伊朗现政权。
保卫民主基金会是美国的一帮犹太富豪捐资设立的,所以鼓动美国参战——并且光参战还不行,还要大力参战——的倾向性非常明显。
跟上面这篇鼓吹加码的文章遥相呼应的有一篇2月13号由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中东项目主任Sanam Avakil和合作者Alex Vatanka写的《伊朗分裂的反对派》。这篇文章主要讲的是伊朗体制内外的确有许多反对派别,但是这些彼此理念可能就深度分歧的派别缺少共同的价值观和原则,也缺少共同认可的领导人,目前很难希望他们能建立起有一战之力的同盟。
我们今天要介绍的最后一篇文章是布鲁金斯学会中国中心主任Kyle Chan的《中国等着等着就赢了:北京如何化可预测性为力量》,文章跟美以对伊朗发动战争没什么直接联系,但是被《外交事务》放在头版上,好像又有点联系。这文章的大致意思是美国对华曾经拥有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优势就是软实力,而可预测性是软实力重要的组成部分,现在特朗普直接把美国的软实力部分给放弃掉了。
以上就是《外交事务》杂志对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这次发动的对伊战争的第一轮组稿情况,除了了解美国那边的基本逻辑框架,我们也可以看到华盛顿各派游说力量的立场。
今天就暂时写到这儿,明天我们来梳理这场战争对美国国内其他方面的影响。